月亮走我也走

  ⑴“奶奶!”八歲的男孩,仰起可愛的粉都都的小臉,使勁地拉著正在看相冊的奶奶。
  七十多歲的奶奶滿頭銀發在燈光中刺眼。她的手裏正拿著全家福,照片上老人抱著孫子坐在凳子上,左邊是兒子,右邊是媳婦。
  ⑵聽到孫子的喊聲,老人推了推老花鏡,擡起昏花的眼睛看著他。孫子已經八歲了,都上壹年級了,這個小子長得簡直就是他爸爸兒時的復印版,活脫脫就是壹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那愛笑的大眼睛,圓都都胖乎乎的小臉,像嫩筍壹樣的小手,尤其是眉毛右角的那顆黑痣,怎麽看都像他爸爸小時候那淘氣又可愛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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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⑶“奶奶,說話!”奶奶笑著沒有應聲,他踮起腳尖奪掉奶奶手裏的照片。
  ⑷“奶奶,妳別老看照片了。妳快來看,”孫子拖著她的手,脆生脆氣的說,“月亮真的長了腳了!”
  ⑸“在哪?”老人顫巍巍地站起來。她老寒腿又犯了,走路疼得很!
  ⑹孫子拉著奶奶來到院中,湛藍的夜空,壹輪明月像潔白的碟子壹樣掛在空中,遠處有幾顆星星在探頭探腦的張望,調皮的和他們捉迷藏,壹會兒看得見,壹會兒又看不見。蓮花壹般的雲朵像蒙在姑娘臉上的面紗,嬌羞的從月亮面前、頭頂、身後、腳下輕快地跑過。
  ⑺明天就是中秋節了,孩子已經整整三年零三個月沒有見到他的爸爸媽媽了。大前年,他的爺爺患了腦梗,做了開顱取淤血手術,花去了家中所有的積蓄,還欠了壹屁股的債。
  ⑻盡管如此也沒能挽住他爺爺的生命,仍然撇下他奶奶,撇下這麽多的親人壹個人先走了。為了盡快地償還債務,孩子的爸爸媽媽聽說出國能掙更多的錢,於是雙雙到出國勞務處報了名,不久就動身去國外了。按照合同,他們這壹去,必須滿四年才能回來。
  ⑼臨走前,孩子抱著爸的兩條腿哇哇大哭著不松手。爸爸指著天上的月亮告訴他,到了月亮長了腳的時候,他們就會回來了。於是只要有月亮的夜晚,孩子就盯著月亮看,盼著月亮能長出壹雙腳來,好能見到他天天想念的爸爸媽媽。
  ⑽奶奶摸著孫兒的腦門:“乖孫子,月亮長的腳在哪兒呢?”
  ⑾“奶奶,妳看!月亮的腳在這兒呢!”
  ⑿說著,虎頭虎腦的孫子拖著奶奶蹲下身子,只見水泥地面上放著壹塊長條形木板,木板的壹頭系著壹根繩子,木板的中間放著壹個圓形的大碗,大碗裏裝著滿滿的水,水裏倒映著壹輪明月。
  ⒀孩子蹲下身子,屏住呼吸,眼盯著那碗,小心翼翼的拉著繩子,碗慢慢的移動起來,碗裏的月亮也跟著走動。
  ⒁“奶奶,妳看,月亮是不是像我壹樣長了腳?它也在向前慢慢的走呢!”他用心的慢慢的向後移動著,生怕碗從板上掉下來。
  ⒂奶奶看著孫兒那認真的模樣,拿下眼鏡,擡起右臂,用衣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顫著聲音笑著說:“孫子,月亮果真長了腳了!”
  ⒃孩子聽了開心得又蹦又跳,“哦----哦------,月亮長了腳了,我就要看見爸爸媽媽了。”那清脆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。淚花中,他仿佛看見他的爸爸媽媽就站在他的面前。
  “奶奶,妳怎麽啦!”孩子驚愕地發現,月亮的腳走到了奶奶那飽經風霜的臉上,留下了兩顆圓圓的小月亮。
  ⒄“孫子,奶奶和妳壹起跟著月亮走。”
  ⒅院中,祖孫兩人緊緊地攥著手中的那根線,月亮在他們中間快活的走來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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