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花深處無少年

  我不知道時光是不是在每個人的心裏都會種下傷疼的,某些時候,我們卻會剝開傷疤壹次次地回望,仿佛還包裹著甜蜜,歡喜,以及心動。那些年裏,我們走過怎樣的路呢,除了翻過校園長滿青苔的圍墻去看壹場很老很舊的電影,我還記不記得,有壹年的暮春,當我們沿著湖邊的小路行走,桐花已經流風回雪落了壹地,也鋪展了壹路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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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喜歡桐花。不是它不好看,相反,那紫的,白的花兒碩大嫵媚,看它起先是壹朵壹朵地開,可是沒過幾天,滿樹的花全開了,開得肆無忌憚,招搖得讓人心旌蕩漾,可是還沒看夠啊,它已經在戀戀不舍的目光裏紛紛落了,落了壹地,若是恰逢壹場雨,又有怎樣的淒迷和驚艷,是誰在說呢:客裏不知春去盡,滿山風雨落桐花。
  相約去看桐花,是不忍心褪去那個女孩子連眉眼裏都映著的喜悅,我看著她,她那麽燦爛地笑著,白衣素裙,清麗,嫣然。我們從校園的臨湖拱門走出來,黃昏的湖水在清冽的風裏瀲灩生彩,她壹下子就跑到前面去了,不時又回過頭來招呼我快些,清脆的聲音老遠也可以聽見。我們壹邊走著壹邊大聲地說著話,風過處,淡淡的桐花香氣,以及我們滿心的歡喜。看見桐花了,粉的,紫的,又軟又綿,樹上只零星幾朵,樹下,小徑上,石凳上,臺階上,卻落得到處都是,她附身去拾,起來的瞬間,壹個鮮明如畫的少年對著她笑。
  我不知道那個少年的城池是怎樣開始變得烽火連天的,畢竟那是繁花似錦的年月,壹個安靜溫軟的微笑都可以讓懵懂的歡喜迎風而長,更何況是花明玉凈的少女。我看見他遞給她壹封書信,然後落荒而逃。
  以後無數個月光絕美的夜晚,女孩總對我說那個黃昏我們曾經走過的落滿桐花的小徑,以及之後珍藏如瓶的歡喜。那是她和他的桐花萬裏路啊,那時候起,他們那麽真切地攜手走過,傾盡了年少時候最青澀最美好的情懷。
  最快的是時光。差點想不起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,我們已經在騎馬踏花的江湖裏慢慢老去,再遇見她時,她仿佛在瞬間就老了,連說話的時候都可以落下許多光陰來,不到三十歲已經那麽荒涼,那麽冷寂。以為她還會說桐花,說桐花滿地,可她沒有,她連提都不提,真提了,只說壹句,壹場車禍,她已經與他陰陽相隔,紅塵裏,從此不相逢。
  那壹刻,我的心猛地沈下去,又突然疼痛起來。
  站在湖邊,看著春日的湖,沒有陽光,連風也是凜然的,湖邊的泡桐樹早已經不在,我再看不見那滿地桐花了,壹如青春年月裏所有的傷痕早已經裝定成冊,落滿了塵埃,而那桐花深處,再無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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